
她眼睛就红了,哽咽着往江遇舟身后躲。
他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“怀表是我卖的,拿去交医药费了。要是你早点把孩子抱回来,他就不会被冻到进医院,这一切都是你的错!
"再说了,死人难道比活人重要吗?"
我不敢置信地看着江遇舟。
三年前,他跌进河里,我爸爸拼了命将他救上岸,自己却沉入河底连尸体都没捞回来。
这怀表是他留给我的最后念想。
或许江遇舟也想到这件事,他眼底闪过几丝愧疚。
“好了,等以后赚了钱,我再想办法赎回来。”
我咬碎了牙。
“那怀表里的照片呢?买主总不至于连我爸的照片也要拿走吧。"
江舒晚忽然笑了,一脸幸灾乐祸。
“死人照片晦气,我替买家一把火烧了。”
展开剩余87%我眼前一黑。
愤怒和恨意几乎冲破胸膛。
江遇舟生怕我情绪失控伤害江舒晚,强行将我拽出病房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一副极力忍耐的语气劝解我。
“舒晚的确不应该烧掉你爸爸的遗照,回头我说她两句总行了吧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我么,只要你收养这孩子,我可以考虑和你处对象。"
江遇舟高大英俊,文化高家世也好,队里的女生暗地里都喜欢他。
开春时,他主动教我读书写字,带我去山里抓野兔,赶跑欺负我的流氓。
我心动了,掏心掏肺地对他好。
没想到,从头到尾他都在算计我。
开春到入冬,正好十个月,足够江舒晚怀孕生子。
他对我好,只是想骗我给他的孩子当牛做马而已,算定我一个孤女无人替我出头。
见我沉默不语,江遇舟以为我答应了,语气了多了几分得意。
“再说了,你都不用吃生孩子的苦,白捡一儿子多好的事,赶快回去借钱买两罐奶粉,孩子饿得直哭你一点都不心疼吗?"
真荒唐。
他和江舒晚打着亲兄妹的幌子住在一起。
生下孩子怕毁了名声耽误前程,也不想吃苦受累养孩子,却反过来责怪我一个人外人不心疼。
“这孩子亲生父母都不要了,我凭什么上赶着给人当妈!"
我说得咬牙切齿,他却半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只当是气话。
还说什么等我过两天又像条狗似的找他低头道歉。
也是,作为被偏爱的一方,他一直以来都有恃无恐。
我懒得和他掰扯。
就让他抱着那个脑瘫儿子和江舒晚四处求医受一世折磨吧。
算算日子返城的名额快下来了。
从此天南海北,没有人能找到我周玲玲,谁也别想把我当工具使唤。
返城名额公布这天,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布告栏。
找了半天却没有发现我的名字。
村里人三两成群窃窃私语,还不时用鄙夷的目光看向我。
村支书把我叫进办公室,以个人作风不检点为由撤销了我的返城名额,让我好好反省等着过两天队里集体讨论怎么处置我。
明明这一世我已经第一时间准备返城事宜,为何还横生枝节。
我浑浑噩噩地走回家,猛地被人泼了一盆脏水。
“水性杨花的下贱坯子别从我门前过,脏死了。”
“就是!还没结婚竟然偷偷摸摸生了个孩子,还丧尽天良地扔在地里。"
“多亏了热心肠的江家兄妹误打误撞捡回这个孩子,不然早就冻死了。"
以往乡下没少出这种事。
有些女人为了一点粮食,为了少干点活,为了早点回城,私底下勾搭那些手里有点权势的干部,破坏别人家庭。
也有不少是被骗了真心,被流氓欺负了,可女人本就命苦,没人在意她们的死活。
要是不幸怀孕了,就缠几圈腰带,穿上宽松的衣服遮遮掩掩。
弄不到打胎药就只能等孩子生下来再想办法送人,或者干脆狠心弄死。
这些村民看我的眼神,与看那些女人一模一样。
恨不得现在就将我绑起来游街示众。
我惊慌失措地解释。
“不是,我没有,孩子不是我的。”
可他们死活都不肯相信,越骂越激愤。
“放屁!那天半夜你求老李送你去医院,还借口说什么肚子疼,明明是去看孩子!"
“老李夜里看不清,就听见周玲玲和一个男人在吵着什么养孩子的事。"
"平时她就总纠缠江遇舟,肯定是人家不乐意,她不甘寂寞又去找别的男人,像她这种搞破鞋的必须抓起来坐牢!"
眼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我瑟缩着身子往后退,猛地跌进一个宽阔的怀抱里。
转过身看清那人面容时,我骨头缝里都透着冷。
是江遇舟。
他将不停哭闹的婴儿塞进我怀里。
“我相信周玲玲同志是被坏人骗了,才一时走错路。只要她洗心革面将孩子抚养长大,大家就原谅她吧。"
江遇舟假意安慰我。
“玲玲,我知道你受了委屈,但眼下除了抚养这个孩子,你没有其他退路了。”
他故意散播谣言,又虚情假意主动替我解围。
费尽心思想让我替江舒晚背下未婚生子的黑锅,白白赔
上一辈子给他们俩的脑瘫孩子当老妈子。
呸!做梦。
我偏不让他如愿!
对上我的视线,江遇舟眼底的笃定和得意化作几分惊慌。
在他的想象中,此刻我被众人侮辱,只有他一个人帮忙,我应该对他感激涕零。
可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,好像早已看穿了他的虚伪和算计。
婶子走上前从我怀里接过哭闹不止的孩子轻声哄着。
我家住的位置很偏远。
除了平时集体上工,几乎和其他人没什么交集,只有隔
壁的婶子来往比较多。
她虽然对此心生怀疑此时也不好站出来替我说话。
毕竟无凭无据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但她还是上前宽慰我。
“没事的玲玲,男人就没有能靠得住的,孩子既然生下来了就好好带着,婶子会帮你的阿。"
现在正面硬刚确实不是好办法,这些人被江遇舟洗了脑子,我说什么都不会信。
只能以退为进,再慢慢想办法。
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好,转身回家。
江舒晚站在角落里,眼底的欣喜几乎快要溢出来。
她明显松了一口气,终于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到我手里了
。
我在心底冷笑,看他们还能得意多久。
文章后序
(贡)
(仲)
(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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